庄庄在“冬去春来”安顿下来后,与沈冉冉同住在116房间。起初,沈冉冉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温州姑娘没什么好感——她自视甚高,认为自己来北京是为了当演员,和这样的“打工妹”挤在一间房里实在有失身份。
但几天相处下来,沈冉冉注意到庄庄虽然衣着朴素,却有一种天生的审美眼光。她随手搭配的衣服,总能将普通的布料穿出独特的韵味。这天沈冉冉要试镜一个重要角色,对着镜子怎么搭配都觉得不满意,正急得团团转。庄庄路过瞥了一眼,随手帮她调整了穿着方式,整个人顿时显得亮眼了许多。沈冉冉的态度随之缓和,主动向庄庄示好。两个女孩在狭小的房间里聊了起来,从穿衣打扮谈到各自的梦想,终于冰释前嫌。
与此同时,庄庄的北漂生活开局并不顺利。她此前在郑老师那里学习声乐,因为钱包被偷,只能硬着头皮请求暂缓缴纳学费。郑老师见她确实困难,勉强答应了。庄庄好不容易找到一份音乐老师的工作,本以为能就此安定下来,谁知刚上岗就出了意外——在调解两个孩子打闹时,她好心拉架,却被家长投诉“体罚学生”,学校二话不说便将她辞退。工作没了,学费还欠着,庄庄独自蹲在胡同口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徐胜利寻找翁导演的事也毫无进展。他辗转打听到消息,对方却委婉地表示他的剧本“还需要打磨”。更糟糕的是,他被告知翁导演出差了,归期未定。徐胜利站在电影厂门口,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没有谁多看他一眼。两个失意的人,在胡同里不期而遇。庄庄问他情况如何,他摇摇头。他问她过得怎样,她也摇摇头。两人对视一眼,忽然都觉得有些好笑——连倒霉都能撞到一起。徐胜利说了句“没事,慢慢来”,庄庄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胡同口突然窜出几个人影——正是之前偷走庄庄钱包的那伙小偷的同党。上次徐胜利见义勇为抓住了一个,现在对方找上门来报复了。三四个混混围上来,二话不说便动手打人。徐胜利独自一人难以抵挡,被打得鼻青脸肿,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钱也被抢走。
这场打斗动静不小,惊动了“冬去春来”小旅馆里的住户。陶亮亮听到声响第一个冲出来,抄起萨克斯管就往外跑——当然不是用来吹奏,而是当作武器。曹野、郭宗宝也紧随其后,连小东北都拎着拖把冲上前。几个混混见对方人多势众,骂骂咧咧地逃走了。
这是“冬去春来”的住户们第一次真正团结在一起。平时在屋里互相嫌弃、为床位费斤斤计较的一群人,在有人受欺负时,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挺身而出。陶亮亮拍了拍徐胜利的肩膀,没有说什么漂亮话,但那个眼神已经传递了许多。
徐胜利在床上躺了两天,庄庄一直守在旁边,为他端水送饭、换药包扎。伤势好转后,徐胜利收到了一封退稿信。打开一看,剧本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,甚至连信封都未曾拆开。他愣了好一会儿,默默收好信,又坐回桌前继续修改。庄庄这些天也没闲着。她发现胡同口有不少摆摊卖衣服的人,生意似乎不错,心里琢磨着这或许是一条出路。恰巧,之前被偷的500块钱被警方找了回来——数额不大,但对两人而言,却是一笔“巨款”。她去找徐胜利商量:“咱们合伙摆个摊吧。你出100块,我也出一些,进点衣服来卖。先活下去,再谈梦想。”徐胜利犹豫片刻,点了点头。两人凑了些钱,蹬着借来的三轮车,进了一批衣服,在胡同口支起了小摊。第一天出摊,两人手忙脚乱,连怎么吆喝都不会。隔壁摊一位温州同乡大姐看不过去,主动过来指点他们如何摆货、如何招呼客人。闲聊中得知,大姐名叫陈燕,也是温州人,在北京摆摊好几年了,算是站稳了脚跟。陈燕说了一句让庄庄铭记许久的话:“在北京,先别想那些高大上的事,能活下去,就是本事。”两个年轻人守着小地摊,望着胡同里人来人往。衣服卖出去的并不多,但他们脸上没有沮丧。挨过打、丢过工作、收到过退稿信,可日子终究还是要过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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